我好像昏睡了很多天,又好像是已经死去了很多天。
可某个上午。
我还是感受到了,窗外阳光照了进来。
睁开眼,我还待在空荡荡的屋子里。
我还活着。
我好像有点难过,我让妈妈和舅舅哥哥失望了。
门“砰”地被推开,保姆黑着脸走了进来。
将一杯水一碗米饭丢到了我面前。
她神情嫌恶至极:
“像你们这种人贩子的孩子,死了也是活该。
“陆小姐竟然又心软……”
我猛地抬眸看向她:
“是妈妈让送来的吗?”
保姆瞪了我一眼,回身出去了。
我不知道,自己饿了多少天睡了多少天了。
我希望去死。
可身体又不听使唤,本能地渴望活着。
我不受控制将手伸了过去。
喝光了水,又吃光了米饭。
脑子里恍恍惚惚地,又回荡起那些话。
“她不能弹琴,不能画画了……”
“我妹妹被毁了几乎所有,我父母悲痛死去。
“陆家却还要被逼,养一个施暴者的孩子……”
“赵医生,我想不到其他更好的办法。”
“可这几乎不可能实现。”
脑子里,再是客厅里那些照片。
穿着漂亮裙子的、眸子像是太阳一样的。
能弹琴画画的、像是白雪公主一样的妈妈。
我想,是啊。
好像是很不公平。
我是肮脏的、丑陋的、阴暗的。
是不该存在于妈妈生命里的。
舅舅说:“我想不到其他更好的办法。”
但其实,或许也是有的。
我吃了饭,喝了水,恢复了一点力气。
隔着虚掩的门,听到外面客厅里的说话声。
我爬了起来,再走了出去。
坐在客厅里陪着妈妈的舅舅,听到脚步声。
立马回过头来,厌恶而防备地盯着我。
哥哥不见了。
我想,他应该是去上学了。
妈妈回过头来,也看了我一眼。
再面容苍白拧眉,迅速收回了视线。
我看到,她垂在身侧颤动的手。
她的视线扫过的,是我手背上狰狞的伤疤。
那是从前被醉酒的爸爸,用开水烫伤的。
她的眸底不只有对我的厌恶,还有……恐惧。
我的身上,带着太多和爸爸有关的痕迹。
比如伤疤。
比如妈妈曾说过许多次的,我跟爸爸最像的眉毛。
我小心看向舅舅。
因为高烧了许多天,嗓子好一会才能发出声音来。
我问道:“我能不能去上学?”
舅舅面容寒凉:“你还想陆家送你上学?像你这样……”
我补充道:“我听哥哥说过,小学也可以住校。”
妈妈猛地打断了我的话:“思言不是你的哥哥!”
那是她和她的爱人生下的孩子。
是真正的,属于她的被她爱着的孩子。
她想要的女儿,是唐昭昭那样的。
我低眸,轻声道歉:
“对不起,我知道了。”
好一会,我再听到舅舅的声音:
“搬去学校,陆家只会依法给你基本的生活费,其他你别想。”
陆家丢不掉对我的抚养责任。
能花钱让我住校,不再看到我,自然是唯一的最好的办法。
我攥紧衣角,点了点头道:“嗯。”